發信人: zhaoyun@sisbbs (丙++), 信區: story 標 題: 柏植的故事(五) 發信站: 學生網絡資訊站 (Tue Aug 20 01:49:40 1996) 轉信站: sisbbs 預科生活開始了, 無論看文章還是聽人說, 都總將蜜月和預科拉 上關係, 我想, 我也講講我的感覺吧....其實, 對預科生活抱的期望越大 , 失望也越大, 而我, 就是期望越大的那種. 開學的頭幾天, 老師又向我們提起蜜月跟預科, 她說, 這一兩年 裡, 大概你得要好好享受考完會考的輕鬆感覺了, 不是因為這一年特別清 閒, 只因為, 將來你只會一天比一天忙, 別妄想大學生活很舒適, 總之, 珍惜這些日子. 那時的小柏植, 聽過了便算, 畢竟, 春風得意的人, 不易聽得進 忠言. 又或者, 傻人有傻福, 如果刻意去珍惜一件事, 反而令這件事不正 常. 中六的課程, 在我們這一年起了很大的變動, 又有中文, 又有AS Level , 所以, 中六都沒有留班生, 全都是自己的人, 或是早幾年已經重 讀了的師兄. 看著一年比一年科目數量都在減少, 心裡很有點高興, 不是 因為可以讀少一點, 而是因為我發覺, 我讀的書開始專門了, 就是自己的 同班同學, 也未必個個識....( 是的, 我班不是所有人都是數理組的.) 當然, 那時不會覺得一山還有一山高. 尤其是純數學那一科, 實在看得我 出神, 這麼多符號沒有看過, 又想起, 讀完之後就會全部都知道是甚麼的 了, 於是得出一個結論, 這個預科生活一定充實.... 讀書的生活沒甚麼好記, 總之就是明天要交甚麼今天就做甚麼, 也不太需要抄功課, 始終這些功課就是花他半天就一定做得完. 倒是那些 大小測驗比較麻煩, 溫一兩小時不能保証甚麼, 溫足一晚又好像浪廢了點 .... 在這個預科陪伴我的, 便是那部電腦, 只要第二天沒有測驗, 又 或者沒有大功課要交, 我都一定會開了電腦, 玩自己的遊戲機, 一玩便上 兩三小時, 一個星期總有三四晚以上是如此過的, 我記得那時, 才是我真 正的和電腦遊戲結緣, 會考前玩電腦遊戲很小心, 很怕被父母罵, 反而在 我的電腦科考了個A 以後, 反而是父母怕了我的電腦, 也再沒管我玩電腦 了.... 就只有電腦和課本的日子很沉悶, 可能自己一向對於routine work 一向沒抗拒, 所以, 從沒有想過改變. 甚至, 慢慢的說服了自己, 如果天天都是這樣過就好了....或者, 那時的小柏植開始清楚自己, 生活 的環境是甚麼不是太大問題, 反而重視的會是假如能夠天天都這樣就好了 ....我不知這是好是壞, 可能這便是人的選擇吧..... 預科之後的小柏植對讀書的心態也許都有了些轉變, 從前都是見 一天過一天的, 現在考到了中六, 成績比想像中的好, 但要考大學, 還有 很大的距離, 而這兩年的日子既然是借回來的, 我便得努努力力, 起碼不 要辜負了供我讀書的父母....是的, 我本來就沒福氣讀預科, 這是我當年 的想法. 當然, 我還是很懂得如何偷懶的, 我永遠都明白, 小學階段之後 我便永遠不會是帶頭的哪一個, 無論怎樣追, 也不會變成第一, 所以我也 沒甚麼壓力, 我明白我還得要做好一點, 但是, 我也常常提醒自己我永遠 都不會再考到第一, 雖然很有點悲慘的感覺, 不過這抒緩了我不少的壓力 , 也提醒了我中庸之道, 功課測驗盡過力便算了, 甚至寫漏了一兩個point 也算了, 反正..... 不過, 我得承認, 預科是我當時最勤力的一段時間, 甚至, 連現 在的我也想不到究竟是甚麼驅使自己這麼勤力....我怎樣勤力? 每三天抽 一小時來溫習囉.......^_^; 而讀書的規模最大也算是預科, 堆積的past paper, 參考書, 堆 滿書櫃, 要將它們系統化的處理, 都花了我不少的時間, 亦是我第一次要 處理自己的物件才可以開始溫習.... 就在這個有話則長, 無話則短的日子裡, 很快很快就已經中七了 . 中七給予我的意義很大, 比實際在我現實生活的影響更大. 這是我最後 的一年中學生活, 無論考得怎樣都再不能賴在中學裡了, 隨之而來的, 還有大學的選科, 是的, 就在這中七剛開始的時候 就要選科了. 其實選科對我也是很有意義的....就是大學生活這個似乎是 求學的ultimate goal 原來已經近在咫尺, 原來我要選大學, 甚至, 我可 以讀大學. 中七的我, 自卑感已沒有中五時那麼大了, 可能是我一向以來的 死穴--英文, 已經被我打破了吧( 是的, 中六那年我重考會考英文, 有幸 拿了個A2.....). 我也開始相信, 自己是有能力讀大學的, 只是, 有沒有 把握讀到想讀的科目, 還是不太清楚.... 所以, 這刻的感覺跟會考時也不太相同, 那時好像是拼死一戰, 這次自己卻是留了點後路的, 似乎控制權也在自己手上, 所以, 很有點盡 力去選, 因為自己可以選擇的, 到頭來責任也要自己負. 處理高考, 與及 大學選科, 都會是我準備充足而做的第一件大事. 其實那時還是很矇查查的, 我最記得的是, 我直至交了表之後, 甚至, 老實說, 在上了幾個月大學之後, 才知道EE, CS, CPEG的分別.... 以前我常常懶醒, 朋友問起EE同CS有甚麼分別, 我便會一口氣的告訴他, 一個做硬件, 一個做軟件囉....其實自己不大了了, 連硬件軟件是甚麼也 分不清...... 結果, 我的第一個選擇選了科大的電腦工程, 第二是科大的電子 工程, 第三是港大的電腦工程....是的, 現在想起, 如果我讀了科大EE的 話, 現在一定已經轉系了.......:P 而我的朋友們, 都是對港大那種咀臉很看不過的, 港大工程系總 是名過其實, 卻要惡狠狠的要我們選第一選擇才會考慮, 但我們卻看來看 去都找不著選港大的好處, 於是, 他們選了中大. 他們說, 中大近自己家 , 而且工程系正在冒起, 選擇性又夠靈活( 因為當時只要選中大工程, 獲 派了位再選系, 就算選不著想讀的, 以後要轉系也不難) , 就是沒有人選 科大. 於是, 同學問我, 為甚麼選科大, 又說科大很辛苦啊, 怎不選間 輕鬆點的大學? 那時, 我便很正氣, 很大義凜然的說, why not? 選得工 程就別要怕工作辛苦嘛, 就當訓練囉, 我早就應該接受這個鍛練! 其實, 我選科大, 很大的理由是因為科大的宿舍很好, 又可以用 電腦駁網絡( 這是我那時的想法, 那時我還未知甚麼是Internet, 也不知 道原來用電話駁一樣方便....) 最最緊要的是那些電腦很新, 數量又夠多 , 進去一定可以玩過夠....所以, 我都不太管選的是甚麼科, 只要是科大 就行了....而選電腦工程的原因, 還是有的, 就是因為" 工程" 兩字比" 科學" 兩字好聽囉. 對於那時的我, CS和CPEG對我其實是沒分別的. 就這樣, 我就選完了科, 又要回到高考的抗戰裡面. 學校對高考 的準備很大陣仗, 很多測驗, 比會考多, 天天都要來, 還要進行自己的讀 書進度, 很有點繁忙, 但是最難忘的, 還是天天打電腦遊戲的時間.... 很快便到了聖誕節, 個別科目已經教完了全部課程, 正準備開始 緊密的溫習程序, 當然, 這對我實際生活沒多大分別, 不過卻似乎提示了 我最後的大戰要開始了. 於是, 開始做pass paper, 開始溫天書, 所有可 以做的都開始做了. 在那時, 假期對於我的意義, 便是溫書, 雖然每天都只是溫三四 小時, 但是整天都是作戰狀態的. 而休息, 來日方長嘛. 接下來的農曆年假期, 自然也是一樣, 不過是開始溫得有點把握 了, 要準備假後的畢業試, 要溫習的, 都初步溫好了. 老師朋友都叫我將 畢業試當作預備, 即管放輕鬆點就可以, 不過我想, 都最後一次了, 是好 是醜也要考好它, 當是答謝老師又好, 當是幫助自己也好. 結果, 這次畢 業試也大概是我七年中學以來最好的一次. 當然, 考的不是第一, 我不會 再期望考第一了. 其實戲肉還是在畢業試後. 休息了幾天, 不需要上課的日子輕鬆 的感覺又令自己很放鬆. 就這樣, 每天七時多起床, 去自修室溫書, 晚上 玩電腦, 天天如是的, 過了個多月. 這個多月裡面, 我除了玩電腦玩得夜 了之外, 從沒有因為溫書而開夜車, 最夜也只是試過一次兩點鐘才睡而已 . 我那時的生活方式還是蠻正常的.... 常聽人說, 考試最值得記念的, 是溫習的過程, 而不是考試的那 刻, 在高考的時候, 終於感覺到了. 或者是考得多, 麻木了啦, 對於高考 的情境, 現在都已經很依稀了, 只記得那段日子天氣不太好. 還有一個情 境, 就是幾個同學, 在葵涌村一間露天大排檔外, 坐著濕的摺椅, 互相敬 茶, 討論著試題....討論的內容, 還是你炒了那幾題, 我又炒了那幾題.. 感覺深刻的, 是因為朋友間的感覺, 反而不是考試..... 考完試, 還是急於找暑期工, 整個暑假這就過去了, 直到放榜. 這一段日子....不值一提, 除了世界盃...... 七月頭的某天, 放榜了, 我特地請了半天假, 一來是因為要回校 , 二來是因為之前那晚的比賽特別精彩....其實高考放榜了不需要急於決 定甚麼, 成績單拿遲一點也沒所謂, 所以, 很多同學都寧願不請假, 遲點 再拿成績單. 而我, 還是那天一早就回到學校, 拿成績單. 這一次是班主任在 圖書館裡拿著成績單, 誰到了就派給誰. 我雖然不是第一個, 但是也是最 早的幾個....這一次沒有要人代我先看, 或者是自己的自信心多了點, 又 或者是老師先給了我定心丸, 拿了成績單, 深呼吸一下, 便揭開了成績單 . 是的, 我還要借那一口深呼吸才湊夠了勇氣看成績......... 1A2C3D....A 的是純數學, C 的是英文和物理, 其他都拿了D. 其實我對物理較有信心, 反而數學就一直沒把握, 誰知結果倒轉 了. 不過, 怎樣也好, 看見這個成績, 根本找不著理由不滿意. 而這個成績給我的意義, 就是我不再擔心自己有沒有大學讀, 但 是對於可不可以讀想讀的科, 還是不太清楚. 當然事情已經改變不了, 也 再不可到聯招處改選擇, 於是在聯招放榜前這段日子, 甚麼也不能做, 便 只好回到工作. 還有, 繼續看世界盃. 很深刻的一次, 是巴西對瑞典, 我剛剛在金鐘太古廣場路過, 和 一大班上班族西裝友一起在電視幕牆前看足球, 很難忘. 十幾天很快便過, 八月的來臨代表中學生活的正式完結, 在聯招 放榜後, 中學生這個身份我便再不能用了. 還記得當日進中一的日子, 期 望著中五, 中七, 這就過完了. 放榜前一晚, 如常的上床睡覺, 只是, 事先已經跟同學約好第二 天大清早便到報攤買報紙, 然後聚在一起, 也沒有打算做甚麼好. 撫心自問, 這次放榜是我這麼多年來的大考驗中比較有信心的一 次. 這一日早上五時多便起來了, 一輪梳洗之後便飛奔往報攤, 甚至 , 報販大佬還未排好報紙, 要我遲些再去. 第二次下樓買報紙, 終於買到 了, 但是, 在回家的途中, 一直不敢看, 直到回到家中, 直至不能再拖... 結果, 其實不用多說了, 我還是進了科大讀電腦工程, 我當然開心, 因為 自己多年的願望終於實現了, 其實, 讀的是不是電腦還不是大問題, 意義 在於自己持守了十多年的願望終於成真. 定下神之後, 在我腦中閃出的, 竟是我四五歲的時候, 我在巴士 上問母親一隻磁碟幾多錢, 而母親答我一隻廚房用的碟價值六元的舊記憶 . 我記得那時的我很不高興, 並且就在那時下定決心將來要讀電腦. 而這一刻, 望著母親, 和她交換了一個眼神, 是的, 已經很久沒 這樣的眼神接觸了, 我看到了一份肯定, 還有一種安心的感覺, 似乎告訴 我, 人大了, 我也放心了...... 這個眼神很深刻, 我想縱然感覺會變得依稀, 我一定不會忘記這 眼神, 還有眼神背後包含著十多年養育的感情. -- ※ 來源:•學生網絡資訊站 sisbbs.ust.hk•[FROM: cshslam@ug.cs.ust.hk]